Z某某(化名),年逾七旬,长期在某市从事燃料油购销生意。其燃料油系从流动经营的大型油罐车上购进,再转售给数名下线客户。2025年1月至7月间,Z某某向下线及终端销售燃料油合计金额约140万元,每吨进价6300元、售价6400元,利润仅约100元/吨,总计获利2万余元。2025年9月,侦查机关以Z某某涉嫌生产、销售伪劣产品罪对其刑事拘留,并扣押其油罐车一辆(扣押时为空车、车内无油)。Z某某家属委托范东奇律师担任辩护人。辩护人介入后,围绕"主观明知"与"证据基础"两大核心展开无罪辩护;Z某某自身患有高血压、肾积水、肾结石、糖尿病等多种严重疾病,羁押期间一度因身体原因未被看守所收押。最终,Z某某被依法取保候审,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。
案件类型生产、销售伪劣产品罪(危害产品质量犯罪)
案件阶段侦查 + 审查起诉
核心难点生产、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司法认定,极易陷入"价格低=伪劣""来源不清=有罪"的入罪惯性。本案难点在于:全案没有任何一份鉴定意见或检验报告能够证明Z某某销售的燃料油为不合格产品,侦查机关也从未出示过伪劣油的鉴定文书,指控"伪劣"缺乏最基础的技术证据支撑;而Z某某购进价6300元/吨、销售价6400元/吨,每吨利润仅约100元,毛利率约1.5%,从交易价格看难以反映出"质次价高"的伪劣特征,更无"以次充好"的牟利动机。辩护须击穿"明知"与"伪劣"两个前提——这是罪与非罪的分水岭。
辩护行动① 主观层——缺乏"明知"的认知基础与牟利动机:无鉴定意见印证"伪劣",全案没有相关鉴定意见或检验报告证明燃料油为不合格产品,侦查机关也从未向Z某某出示过任何不合格油的鉴定文书或检测报告;利润空间极小,购进价6300元/吨、销售价6400元/吨,每吨利润仅约100元,毛利率约1.5%,若明知是伪劣产品而冒充合格油品牟利,其定价逻辑显然不符;行为人自身信赖产品合格,其下线客户均反映燃料油"质量很好"、从未提出质量异议,其本人亦认为所售燃料油合格,在缺乏专业检测告知的情况下不能苛求其明知;无"冒充"的客观证据,现有证据不能证明Z某某以燃料油或混合油冒充合格柴油、汽油对外销售,其下线购买时亦未指定必须购买特定标号的柴油或汽油,用途Z某某并不知晓,可见其并非刻意以伪劣产品冒充合格产品;② 证据层——指控缺乏鉴定与同一性支撑:检材与产品的同一性存疑,侦查机关扣押油罐车时该油罐车为空车、车内并无油品,所谓"伪劣燃料油"的实物检材并未实际查获,鉴定意见无从谈起;来源未能查清,Z某某的燃料油购自流动经营的大型油罐车,上游来源未能查清,在缺乏上游实物与鉴定的情况下将"伪劣"责任沿销售链条推及Z某某,证据链条存在根本性缺陷;③ 退一步防线——即便构罪亦符合取保与从宽条件:自首情节,Z某某系在得知邻居油罐车被查后主动前往侦查机关投案、归案后如实供述,依法构成自首;严重疾病不宜羁押,Z某某患有高血压、肾积水、肾结石、糖尿病等多种严重疾病,入所时一度因病情未被收押,长期羁押不利于病情控制;初犯、认罪态度好、家属愿退违法所得,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;④ 策略博弈——"黄金窗口":在侦查阶段即提交取保候审申请书,围绕"主观不明知""无鉴定支撑""自首""病体"四条主线系统论证,将辩护重心前移至批捕之前,避免案件在证据未固化阶段被不当放大;"疑罪出罪":针对侦查机关将本案作为"大案"查办、试图向上游关联企业延伸的态势,坚持以证据说话,阻断"构罪推定"的惯性。
案件结果辩护人关于"主观不明知、全案缺乏伪劣产品鉴定依据"的辩护意见被办案机关采纳。Z某某被依法取保候审,最终检察机关以犯罪情节轻微、依照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,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。当事人未被提起公诉、未受刑事处罚,重获人身自由。相较于生产、销售伪劣产品罪(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,法定刑二年以上七年以下;五十万元以上法定刑更重)的严厉刑罚,取保候审并最终不起诉意味着年逾七旬的当事人彻底摆脱刑事追诉,人身自由与健康得以保全。
"生产、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司法认定,极易陷入'价格低=伪劣''来源不清=有罪'的入罪惯性。本案的突破点在于:当全案没有任何一份鉴定意见能够证明产品'伪劣',当行为人的利润空间仅约每吨百元、自身亦信赖产品合格,所谓'以不合格冒充合格'便失去了主观与客观两块基石。对于下游经销商而言,上游来源不清、专业检测缺位,恰恰是不应苛责其'明知'的理由;而年逾七旬、身患多种严重疾病的事实,则提醒我们:审前羁押不是目的,保障诉讼与保障人权应当并行。" —— 范东奇律师